没有访谈、没有播客、没有论坛演讲、没有署名文章。连他任职过的任何一家公司的新闻稿里,都没有引用过他一句话——CVV 2024 年宣布他进董事会那份新闻稿引的是董事长 Waldman 和 CEO Lakios;SunCoke 引的是董事长;Alliqua 引的是 CEO。全部检索下来,只有 2006 年 SkyTerra 一份新闻稿里有他一段话。
而那篇 1991 年的文章标题很值得玩味:《在第十一章破产中买卖债权:依第 1126 条,善意之下能买到多大影响力?》——一篇关于「在破产程序里花钱能买到多少话语权」的法学论文。三十五年后他成了一家正在停业清算的公司的最大股东。本页只陈述这个对照。
所有文件里他的身份都挂着「Searay Capital LLC 创始人」。查下来这家机构在机构意义上几乎不存在,四条独立证据:
| 查什么 | 结果 |
|---|---|
| 纽约州公司登记 | 纽约州官方在册实体开放数据(428 万条,2026-09-12 更新)里搜 SEARAY 只有三家,都不是他的;搜 ADA PARTNERS 零条。虽然办公地址在纽约,但从未在纽约登记过 |
| 官网 | 互联网档案馆 2014 至 2025 年的快照,每一份都只返回同一句错误提示(约 120–270 字节),并带域名停放页的特征。十二年里从未提供过任何内容 |
| 投顾/券商注册 | SEC 投顾公开披露系统与 FINRA 经纪人查询系统里都没有 Andrew Africk;以 searay 搜机构,零条 |
| 他自己怎么写 | 2024 年那份 13D 第二项原文:「Andrew Africk is a private investor」——一名私人投资者。Searay Capital 在该文件里不是申报主体,只以「c/o Searay Capital」的形式作为通信地址出现 |
那它到底做什么?目前只找到一句他自己写的说明,在宾大工程学院顾问委员会页面 2020 年的存档版本里:「Africk 先生与阿波罗曾成功投资并帮助建立半导体、移动媒体与车载信息服务公司,Searay Capital 在同样这些领域做私募股权投资。」这句话在今天的宾大页面上、在任何 SEC 文件里、在任何新闻稿里都找不到。
而以 Searay 名义留下记录的生意只有一笔——2015 年他牵线促成的 Hostess Brands 借壳上市(见下)。没有基金、没有募资、没有对外公布过任何投资组合。「一个人的家族办公室」是目前记录支持的准确描述。
这一条很容易被写成「他正在被起诉」,那会失真。把完整的程序结果摆清楚:
| 案件 | 法院与案号 | 结果 |
|---|---|---|
| Harbinger Capital Partners II 诉 Apollo Global Management 等 指控在 Harbinger 投资 SkyTerra 期间隐瞒技术缺陷,索赔 19 亿美元 | 纽约州最高法院 652342/2020 上诉庭第一部 2025 NY Slip Op 01573 | 2023-05-23 被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全部驳回;2025-03-18 上诉庭维持原判;2025-07-24 重审与上诉许可被驳;向州上诉法院申请许可的动议仍待决 从未就实体争议作出裁判,也没有任何针对个人的不当行为认定 |
| Perdomo 诉 ADT Inc. 等 | 佛州南区联邦法院 9:18-cv-80668 | 因签署上市注册文件被列为被告(证券法第 11 条案件的常规做法);2019-10-29 终结 |
| RPX 并购相关诉讼三起 | 加州北区与特拉华州联邦法院 | 全体董事被列为被告;均在约三个月内终结(典型的「补充披露即撤诉」并购诉讼) |
Harbinger 那案里,他与 Marc Rowan、Michael Gross、Michael D. Weiner 及几家阿波罗实体同列被告——正是当年 SkyTerra 的那批董事。也就是说:2008 年他把 SkyTerra 卖给 Harbinger,十二年后 Harbinger 反过来起诉了当年的卖方。
检索提醒:美国路易斯安那州东区联邦法院有一位现任法官叫 Lance M. Africk。只搜姓氏会返回上万个与本人无关的案件,必须用全名检索。
两次现金退出加起来约 9.17 亿美元:2008 年从 Harbinger 手里拿到 1.64 亿,2011 年 EchoStar 收购 Hughes 拿到约 7.53 亿。这是他在阿波罗整个卫星通信版图的主干。
他 1992 年加入阿波罗,做到高级合伙人,2013 年 7 月离开。层级有一份硬证据:2007 年阿波罗那份「税收应收协议」上,他作为持有人之一亲笔签署,同列的是 Leon Black、Marc Rowan、Joshua Harris、Marc Becker、Scott Kleinman、James Zelter 等人——阿波罗最核心的那一批。
这家公司叫 Rare Medium Group(前身 ICC Technologies,后来改名 SkyTerra)。它的股价走势是泡沫年代的标本:
| 时间 | 最高 | 最低 |
|---|---|---|
| 1999 年一季度 | $5.97 | $3.63 |
| 2000 年一季度 | $94.75 ← 顶 | $27.00 |
| 2000 年四季度 | $7.63 | $1.31 |
| 2002 年四季度(已退到粉单) | — | $0.05 |
峰值到谷底约 99.9%。阿波罗的转股价是 7.00 美元——按普通股口径,这笔投资早就该归零了。
它没归零,是因为买的根本不是普通股。那份优先股带着:每股 100 美元清算优先权、7.5% 的实物支付股息、以及在控制权变更、退市或 2012 年 6 月 30 日时的强制赎回权。另有 7,440 万美元被托管在大通银行担保赎回。股息滚动让持股从 87 万股涨到 105.3 万股,清算优先权从 8,700 万涨到 1.053 亿——公司股价跌掉 99.9% 的同时,阿波罗的账面索取权在变大。
公司后来把重心转到卫星频谱(L 波段),和 Motient、TMI 的资产合并成 Mobile Satellite Ventures,赶上了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 2003 与 2005 年两次放开「辅助地面网络」的监管窗口。
| 日期 | 事件 | 价格 |
|---|---|---|
| 2008-04-09 | 阿波罗把全部持股卖给 Philip Falcone 的 Harbinger,1,639.8 万股 + 全部权证;Africk 当日辞去 SkyTerra 及其全部子公司(含 MSV)董事职务,这是合同里的交割先决条件 | $10.00/股 合计 1.64 亿美元 |
| 2010-03-29 | Harbinger 把其余公众股东收走,公司私有化 | $5.00/股 |
| 2012-05-14 | 更名 LightSquared 后申请第十一章破产(与 GPS 产业的频谱之争落败) | — |
| 2025-01 | 再更名 Ligado 后二次破产 | — |
阿波罗卖给 Falcone 的价格,正好是 Falcone 两年后付给其他所有股东的两倍。顺带一提:Harbinger 那 1.64 亿里有 10 万美元是买全部权证的,那批权证后来全部未行权到期作废——1999 年那套权证最终一分钱没产生。
这就是我在上一版页面上写错、后来更正的那处:原稿把他的离任写成 2010 年 3 月,等于把「高位清仓离场」写成了「一直待到私有化」。含义相反。
2005 年 1 月 28 日,阿波罗与 Apax、Madison Dearborn、Permira 四家各出 23.9%,合计 5.136 亿美元股本买下 Intelsat。他本人是董事兼副董事长(Deputy Chairman)。
| 现金流 | 金额 | 时间 |
|---|---|---|
| 四家投入的股本 | −$5.136 亿 | 2005-01-28 |
| 分红式资本重组取回(两次,用新发债支付) | +$5.047 亿 | 2005 年 2 月与 11 月 |
| 把 100% 股权卖给 BC Partners/Silver Lake | +约 $50 亿 | 2008-02-04 |
| 毛回报倍数 ≈ 10.7 倍,历时约三年 | ||
注意第二行:投进去 5.136 亿,十个月内就用公司新发的债把 5.047 亿全部取回来了。本金基本收回之后,剩下的全是净赚。另有约 1.53 亿美元的交易费与监督费流向四家机构本身。
Intelsat 2020 年 5 月申请破产、股权最终归零——但那是 BC Partners 的仓位。阿波罗 2008 年 2 月 4 日把 100% 股权卖光当天,包括他在内的全体 2005 年指派董事同日辞任,距离破产整整十二年三个月。
| 公司 | 投入 | 结局 |
|---|---|---|
| Encompass Services 机电与清洁承包商的并购整合平台 | 约 2.5 亿美元(1999 年 1 亿可转债 + 2000 年 1.5 亿现金换优先股) | 血本无归。2002-12-19 把 230,530 股优先股(清算优先权约 2.81 亿美元)以总价 100.00 美元私下卖出;余下部分在 2003 年破产计划中归零。他一直留任到公司消失(Gross 与 Kleinman 2002 年 12 月已先行辞任) |
| Superior Essex 通信线缆 | 不良债权在 2003 年重组中换得 15.01% 与七分之一董事席位(非控制权) | 2004-12-15 以每股 16.75 美元清仓,净得约 3,942 万美元。四年后韩国 LS 电缆按 每股 45.00 美元收购——那 2.7 倍的涨幅阿波罗一分没拿到 |
| Parallel Petroleum 二叠纪盆地油气 | 2009 年以每股 3.15 美元、约 4.83 亿美元(含债)私有化;阿波罗七号基金投入 2.73 亿美元 | 盈利退出。2011 年 12 月卖给三星物产与韩国石油公社;阿波罗当季财报明写实现了业绩报酬——有业绩报酬就说明赚钱了。不是破产 |
| SOURCECORP 文档与业务流程外包 | 2006 年以每股 25 美元私有化(约 4.75 亿含债),阿波罗五号基金出资 1.45 亿 | 2011 年换股并入 SourceHOV,2013 年退出,价格未披露。该资产后来辗转成为 Exela,2025 年 3 月破产、股权归零——但那已是他退出十二年之后 |
把这几笔放进阿波罗自己披露的基金业绩里看,对照很清楚:
| 基金 | 年份 | 装着谁 | 毛内部收益率 | 净内部收益率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四号基金 | 1998 | Encompass(全损)、Superior TeleCom、以及 SkyTerra/Hughes 那条线 | 12% | 9% |
| 五号基金 | 2001 | Intelsat、SOURCECORP、Superior Essex | 61% | 44% |
| 七号基金 | 2008 | Parallel Petroleum | 35% | 26% |
阿波罗在自己的风险提示里专门点了这个落差。那笔全损的 Encompass,正落在它金融危机前表现最差的一只买断基金里。
这件事之所以值得单列,是因为它直接回答了一个大家最容易猜错的问题:他是不是一个惯于发动攻势的激进投资人?从申报记录看,不是。激进投资人的特征是反复对多家公司交 13D、发公开信、提名董事名单、打代理权战。这些在他名下一件都没有。
| 公司 | 表格 | 申报日 | 股数 | 比例 | 依据 / 含义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STR Holdings | SC 13G | 2014-05-01 | 1,666,925 | 6.4% | 依 规则 13d-1(c),即被动豁免。发生日 2014-04-22,比他进 STR 董事会早约七个月 |
| CVD Equipment | SC 13G | 2022-04-08 | 661,000 | 9.82% | 同样是 13d-1(c) 被动,并勾选了「持股非为改变或影响发行人控制权之目的」那句证明 |
| SC 13G/A | 2022-10-31 | — | — | 修正 | |
| SC 13G/A(第 2 号) | 2024-04-03 | 1,294,388 | 18.97% | 加到近 19% 了,身份仍然是被动的 13G | |
| SC 13D | 2024-05-29 | 1,294,388 | 18.97% | 股数一股没变,只是身份改了——因为前一天他进了董事会 |
这一步要读对:13G 改 13D 不是「态度变强硬」,是规矩要求。被动豁免的前提是你不参与控制。人一旦坐进董事会,就不再符合被动条件,必须改报 13D。所以 2024-05-29 那次改报是合规动作,而不是宣战。证据就在股数上:1,294,388 → 1,294,388,一股没动。如果是策略转向,通常会伴随加仓或一封公开信;这里两样都没有。
买入理由写的是:股份「在买入时被低估、是一个有吸引力的投资机会」。接着明确写:「任何申报人目前都没有会导致 (a)–(j) 各项结果的计划或提议」——(a)–(j) 就是收购更多股份、出售公司、改组董事会那一串清单。
然后才是那段所有 13D 都有的权利保留:说他今后可能就资本配置、股本结构、所有权结构(包括整体或分拆出售公司)、董事会结构或经营提出意见,也可能买卖、对冲或做空。
这段话被一些解读拿去当成「他要卖公司」的证据。要公平地说:这是内部人 13D 的标准模板文字,几乎每份董事身份的 13D 都有。它证明的是「他保留了这些权利」,不能证明「他有这个计划」——因为同一份文件前一句刚说了目前没有计划。两句话必须一起读。
资金来源栏也值得看一眼:Africk 本人填 PF(个人资金),ADA Partners 填 WC(营运资金)。没有外部杠杆、没有基金募资。
ADA Partners, L.P. 和 ADA Partners GP, LLC 都是特拉华实体,13D 第 2 项写明「Andrew Africk 是 GP 的唯一成员和唯一管理人」,办公地址挂在 Searay Capital 名下。单一出资人结构——这是家族办公室式的自有资金载体,不是对外募资的基金。
更有意思的是它的来历。它不是 2022 年为了买 CVV 新设的:
| 时间 | ADA Partners 出现在哪 | 说明了什么 |
|---|---|---|
| 2013-05 | 阿波罗(AGM)的二次发售里,作为出售股东卖出 311,557 股 AGM 股票,同名单上还有 Rowan、Harris、Kleinman、Copses、Becker、Stone、Zelter、Zinterhofer | 这是阿波罗合伙人自己的持股载体;他和阿波罗顶层合伙人并列在同一张表上 |
| 2014-09 | 持有 Alliqua 的私募配售份额 | 开始拿来做外部投资 |
| 2018-05 | ADT 那 13 万股全部登记在「By ADA Partners, L.P.」名下 | 同一个载体 |
| 2021-12-31 | 签署阿波罗的《交换实施协议》,签名栏「/s/ Andrew Africk, Manager」 | 到 2021 年底他仍持有阿波罗的 AOG 权益 |
所以这笔钱的性质是清楚的:二十一年阿波罗生涯攒下的自有资本(含结转收益与 AOG 权益),装在一个他一个人说话的壳里,后来拿来买外部股票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查不到 13F、查不到投资顾问注册、查不到任何基金募集文件——他不管别人的钱,所以没有申报义务。
一个必须说清的边界:正因为不存在 13F,他手上还有什么别的持仓,外界无从得知。目前有文件的只有阿波罗 AOG 权益、Alliqua、ADT 和 CVV 四项。不要把「查不到」当成「没有」。
| 公司 | 进 / 出 | 进去的门路 | 委员会 | 结局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Alliqua BioMedical ALQA | 2014-07-21 至约 2016 | 自己出钱参与私募配售,然后拿到席位 | 审计 | 公司后来退市 |
| STR Holdings STRI | 2014-12-15 至 2016-06 | 被收购方(中国振发)提名,但身份是独立董事 | 审计 · 薪酬 · 提名治理 | 振发拿到 51%;他辞任,「无分歧」 |
| SunCoke Energy SXC | 2016-03-07 至 2018-08-07 | 激进基金 Mangrove 推荐,8-K 明载无任何安排或默契 | 治理 → 薪酬 | 自行辞任,理由「专注其他事务」,无分歧 |
| RPX Corp RPXC | 2016-07-11 至 2018-06-19 | Mangrove 和公司和解协议里的「额外董事」席位——按合同这个人必须不是 Mangrove 的关联方 | Class I 董事 · 特别委员会 | 他所在的委员会把公司卖了:每股 10.50 美元,约 5.55 亿 |
| ADT Inc. ADT | 约 2016 至 2022-05-25 | 阿波罗的投资组合公司(老东家的关系) | 审计(被指定为审计委财务专家)· 薪酬 | 任满退休,董事长 Becker 公开致谢 |
| CVD Equipment CVV | 2024-05-28 至今 | 凭自己 19% 的股票;8-K 明载无任何安排或默契 | 薪酬 | 进行中 |
| Apio Systems, Inc. 非上市 | 2014-09 Form D | 私人公司,CEO 是 Hughes Telematics 出来的高管 | — | 无后续公开记录 |
读出来的一条规律:他不是「攒董事席位」的那类人——他坐的每个董事会,自己基本都真金白银持股。Alliqua 是自己掏钱参与配售换来的席位;STR 进董事会前他已经是公司约 7.5% 的股东;ADT 任内在公开市场自购 13 万股;CVV 是 19%。这与那种「靠履历挂名、不持股」的职业董事画像明显不同。
2014 年底中国的振发(Zhenfa)买下 STR 51% 的控股权,按股权购买协议提名了四名「买方董事」。Africk 是其中之一。但 STR 自己的 8-K 把这层关系写得非常仔细,原文两句话必须连起来看:
「Africk、Cha、Chao 先生与 Lin 女士均由买方提名……Africk 与 Cha 先生为独立董事(按纽约证券交易所规则)。」
「Africk 先生是本公司重要的少数股东,在交割前持有约 7.5% 的流通普通股。尽管如此,由于他独立于买方,Africk 先生是买方提名的两名独立董事之一。」
也就是说:他不是振发的人,他本来就是 STR 的股东,振发提名他是因为需要两个够格的独立董事。有媒体写成「Africk 是随振发一起进来的」,按 STR 自己的文件,这个说法在归属上是错的。
另有一处数字陷阱值得记一笔:STR 在 2015 年初做过 1 换 3 的反向拆股。所以 2014 年那 1,666,925 股是拆股前口径(约合拆股后 555,642 股)。任何把拆股前后股数混在一起比较的「他在 STR 加仓了很多」的说法都不成立。他的拆股后持股轨迹是 660,930(2015-04)→ 780,894(2015-05)→ 828,428(2016-04)→ 878,038(2016-07,最后一笔)。
这次并股时授权股有没有同步缩(EthanClaude01 回查 · 2026-09-17):没有缩。STR 2015-01-30 的 8-K 第 5.03 项原文:「The Certificate of Amendment did not change the number of authorized shares, or the par value, of the Company’s common stock.」所附修章证书(附件 3.1)只在章程第四条插入「每 2 至 5 股合为 1 股」一句、未改授权数;1 换 3 于 2015-01-30 17:00(美东)生效,2015-02-02 开盘按新口径交易。出处:8-K 0001104659-15-005742。
这件事的现场感很强。SunCoke 2016-02-18 那份 8-K 说,自 2016-03-07 起董事会由 7 席扩为 8 席,两个新席位一次填满,而两个人各有来路:
| 新任董事 | 谁推荐的 | 公司的原话 |
|---|---|---|
| Andrew D. Africk | Mangrove Partners(股东) | 「Mangrove 推荐 Africk 先生加入董事会。Africk 先生与 Mangrove 或任何其他人之间,不存在据以选定他为董事的任何安排或默契。」 |
| Robert A. Peiser | Kingstown Capital Management(股东) | 同样的措辞:Kingstown 推荐,无任何安排或默契 |
换句话说:那是一次两家股东同时施压、公司一次性让出两个席位的典型和解,他是其中一家推荐的人选。把 Peiser 记成 Mangrove 的人是常见的误记——他是 Kingstown 推荐的。
他在 SunCoke 待了两年五个月,2018-08-07 辞任,理由写「专注其他职业事务」,无分歧。一个时间差得记下来:Mangrove 的 13F 显示它在 2018 全年四个季度持股为零——也就是说推荐他的那家基金早已清仓,而他又留了大约五个月才走,SunCoke 的文件里也没有把两件事联系起来。这个时间差可以有两种读法,两种都没有文件支持,本页只把时间摆出来。
这是全页最值得细看的一段,因为它是唯一一次有完整公开记录、能看清他在压力下怎么做决定的案例。事情的来龙去脉(全部出自 RPX 自己 2018 年 5 月的 SC 14D-9,本页亲自调阅原件):
拍卖漏斗的每一层都在原件里写着,抄下来是这样:
每一层都是 RPX 自己 SC 14D-9 里写明的数字,本图手工按比例画成,没有任何估算。值得注意的是最后一段:两家进到最终报价,但只有一家拿出了完整方案(含全额承诺的债务与股权融资)。
关键的一步是最后那两份报价怎么取舍。另外两家出的价其实更高——原件明写 A 方和 F 方「声称包含更高的每股价格」,其中 F 方给过每股 13.00–14.00 美元的口头指示性报价,比成交价高出两三成。董事会没有要。理由写得很具体:
两家「都没有已承诺的融资,尽职调查也没有收尾」;就 A 方而言,其提案还带来「客户一旦知悉 A 方有意收购便可能终止或不再续约的风险」——因为 A 方与专利主张实体(NPE)有关系,甚至控股其中一些。董事会因此认定两家都不构成完整报价,而且「把这些提案做实,可能导致 HGGC 撤回自己的报价」。
HGGC 那份是唯一完整的:有全额承诺的债务与股权融资、几乎没有剩余尽调、还愿意尽快交割。文件也记录了委员会没有直接收下这份报价,而是先去抬价——「公司积极争取提高 HGGC 每股报价,同时争取提高对方违约费、降低本方违约费」。
这段对读 CVV 有直接意义,但要小心别读过头。有意义的部分是:他经手过的那次卖公司,是一个宁可要确定性、不要高报价的决定——拒掉高两三成但没有融资承诺的口头报价,选有全额融资承诺的那家,并且先抬价再签。这是可以从原件读出来的行为模式。
不能读过头的部分是:RPX 是他作为独立董事、在特别委员会里、与另外几位董事一起做的决定,不是他一个人的决定;而且 CVV 没有任何一份文件把他和 CVV 现在的重组、资产出售或 CEO 变动联系起来。「他在推动 CVV 卖资产」目前只是推测,本页不作此断言。
问「谁是话事人」时,有一个常见的怀疑是:董事会不会为了保住董事费而不敢得罪管理层。这个问题在他这里可以算得很清楚:
| 公司 | 拿到的董事报酬 | 同期他自己的持股 |
|---|---|---|
| RPX(2016 入席) | 入席时一笔目标价值 17.5 万美元的限制性股票单元,三年平均归属 | 78,908 股,最后按要约价得款 82.9 万美元 |
| SunCoke(2016 入席) | 非雇员董事标准方案,按入席日按比例折算 | 未见其本人持股申报 |
| CVD Equipment | 基本年费 4 万美元(全体董事一致),以股权形式发放;2025-08-08 那次年度授予 11,100 股 | 1,314,840 股(19.0%) |
算一下量级就清楚了:在 CVV,他一年的董事费大约相当于他持股的 千分之几。也就是说:股价动一分钱,对他的影响就超过整年的董事费。董事费这个因素在他这里几乎不构成动机——这是算术,不是推测。要公平地说,反过来也成立:对其他持股少得多的董事,这个比例完全不同。
2014 年 7 月 18 日 Alliqua 董事会任命他为董事,2014-07-21 生效,同时进审计委员会,任期到 2015 年年会。他参与的那笔配售,条件在公司后来的 S-3 注册说明书附注里写得很清楚:ADA Partners, LP 拿到 214,285 股普通股,外加可购买 42,857 股的认股权证,权证自 2014-10-15 起可行使。他本人以董事身份在这份 S-3 上签了字(签名栏写「Andrew Africk, J.D.」)。
有一个结构细节值得注意:权证覆盖率正好是 20%(42,857 ÷ 214,285),而同一张表里其他参与人也是同一比例(例如 231,071 股配 46,214 股权证)。说明这是一笔条件统一的机构配售,他拿到的条件和其他参与人一样,没有特殊待遇。
查不到的是认购价和权证行使价。这两个数不在这份 S-3 里,我也没有在其它原件里找到。用股数反推能算出一个数,但那是算术不是事实,本页不写。有些二手资料给出 10.50 美元的行使价,我无法从原件证实,因此不采用。
| 成立 | 2010 年 4 月,创办人 Nathaniel Hall August |
| 注册 | SEC 投资顾问,CRD 162296,档号 801-78070;开曼主基金,最低投资额 100 万美元 |
| 规模 | Form ADV(2026-03-31 口径)监管资产 约 27.06 亿美元,4 个账户;其中约 17.7 亿来自非美国人 |
| 风格 | 多空都做。美股多头申报市值从 2013 年中 2.34 亿一路到 2022 年二季度峰值 20.4 亿,2026 年中约 15.2 亿。至今仍在运作。 |
| 创办人履历 | 布朗大学学士;高盛自营投资部分析师(2001–2003)→ K Capital(2003–2006)→ Brahman Capital 资深分析师(2006–2008)→ White Eagle Partners 董事(2008–2010)→ 自立门户 |
它是真做空的基金,这一点有一手记录:在它诉 Overstock.com 一案里,联邦第十巡回上诉法院 2024-10-15 的判决书直接写「原告是一家做空了数百万股 Overstock 股票的机构投资人」,并称其为「正当的做空者」。(那案它输了:法院认定一笔充分披露的公司交易不构成「操纵」。)
它的监管记录上只有一条处罚,而且很小:瑞典金融监管局 2018 年就一笔瑞典上市公司净空头仓位的迟报罚了 2 万瑞典克朗(约 2,480 美元)。是迟报,不是欺诈认定。
把它历年战役拉出来看,有一个很一致的特征:它一次都没有把自己的董事名单交给股东大会投票表决。每一个席位都来自和解或推荐。
| 它推上去的人 | 公司 | 年份 | 怎么坐上去的 |
|---|---|---|---|
| Gilbert S. Palter | Atlantic Power | 2015 | 和解 |
| Gilbert S. Palter | RPX | 2016 | 提名后经和解入席(「Mangrove 董事」) |
| Andrew D. Africk | SunCoke | 2016 | 推荐;无协议 |
| Andrew D. Africk | RPX | 2016 | 和解协议里那个非关联方的「额外董事」席位 |
| Nathaniel August(本人) | Fifth Street AM | 2016 | 事先谈好的权利,自己坐了;2017-04 辞任 |
| Brian Steck(其合伙人) | Penn Virginia | 2019 | 以「因与 Mangrove 的关系而为我们所知」的名义入席 |
| Greg Share | RPX | 2016 | 只提名,从未入席 |
它打过的仗还包括 CPEX、Celsion、Nabi、Asta Funding(发起每股 9.00 美元的敌意收购要约,一股没收到,最后以公司自行以 10.35 美元回购收场,它把全部 400 万股都交了出去,没要董事席位)、Peabody Energy 破产案里的股东权益之争、Westmoreland(输,公司破产股东清零)、TransAlta 等。
很多地方把他写成「Mangrove 在 RPX 的提名人」。按合同原文,这个说法不准确。那份 2016-05-25 的和解协议把两个席位分得很清楚(本页亲自调阅原件):
| 第一个席位 | 第二个席位 | |
|---|---|---|
| 名称 | 「Mangrove 董事」 | 「额外董事」 |
| 谁 | Gilbert Palter,协议签署后两个工作日内入席,并进薪酬委员会 | 由公司与 Mangrove 共同寻找的一个人 |
| 资格要求 | 无特别限制 | 必须「不是 Mangrove 的关联方或联系人」,且按 SEC 与纳斯达克标准合格独立 |
协议还约定:Mangrove 可以提候选人,提名委员会须在十个工作日内面谈;若连续否掉三个合格候选人,程序终止并由 Mangrove 提第四人,届时公司要么从四人中挑一个(或直接请 August 本人入席),要么召开股东特别会议让股东选。Mangrove 的这些权利以持股不低于 3% 为前提。
而这份协议里有一句非常值得玩味的除外条款,原文大意是:为免生疑义,Mangrove 曾提名某人出任另一家公司的董事,这件事本身不会使该人被视为 Mangrove 的关联方或联系人。
时间点请对一下:这份协议签于 2016-05-25。而 Mangrove 推荐 Africk 进 SunCoke 董事会,是 2016-02-18 宣布、3 月 7 日生效——就在三个多月前。这句除外条款正好使「被 Mangrove 推荐去过别家董事会的人」仍然合格担任这个「非关联方」席位。
要公平地说清楚两件事:这句话是合同里确实存在的文字,时间上也确实紧接在 SunCoke 那件事之后;但没有任何文件说这句话是为他写的,它也可能只是律师的常规谨慎。本页只把条款和时间并排摆出来,不作因果断言。另外,他究竟是 Mangrove 提的候选人、还是公司找到的人,公开文件没有写。
这类关系最容易被想象出来,所以我用双向穷举检索来证这个否定命题:
| 查法 | 结果 |
|---|---|
| 「Africk」出现在 Mangrove 主基金(CIK 1569227)全部申报中 | 0 次 |
| 「Africk」出现在 Mangrove Fund LP(CIK 1486623)全部申报中 | 0 次 |
| 「Mangrove」出现在他本人(CIK 1256239)全部申报中 | 0 次 |
| 「Mangrove」出现在 ADA Partners LP(CIK 1948529)全部申报中 | 0 次 |
| 全库同时含「Africk」与「Mangrove」的文件 | 10 份,全部是发行人自己的文件(只有 SunCoke 和 RPX 两家) |
| Mangrove 在 CVV 的任何持股痕迹 | 0——它从未申报持有 CVV |
另外:Mangrove 的 SunCoke 13D 只有一份附件,是它自己几个实体之间的联合申报协议,里面没有他;他不在 Mangrove 任何一份提名名单、附件或委托书里;也没有任何报酬安排——Mangrove 在 RPX 的董事报酬协议只签给 Palter 和 Share 两个人。
两家发行人对这层关系的描述口径还不一样,而且两句话可以同时成立:SunCoke 说「不存在任何安排或默契」;RPX 在讲委员会构成时把他算作「依 Mangrove 协议」产生的董事。之所以不矛盾,是因为那个席位本身就被定义为留给非关联方的。除了这两家公司自己的这些措辞,记录到此为止,再往下就没有了。
这件事值得记下来,因为它是判断「基金走了、它推的董事会不会跟着走」最贴近的先例。
Mangrove 的合伙人 Brian Steck 2019-04 进了 Penn Virginia 董事会(公司的说法是此人「因与 Mangrove Partners 的关系而为我们所知」)。2020-06-26 他辞任,而公司在新闻稿里直接写了理由:辞任「继 Mangrove Partners 在本公司持股减少之后」生效。(这句话本页亲自调阅核实,并且要注意一个细节:它在 8-K 的附件新闻稿里,不在 8-K 正文里——8-K 正文只说「辞任并非因与公司有任何分歧」。只调 8-K 正文会把最关键的那句话漏掉。)
把两件事并排看:Mangrove 的自家合伙人会因为基金减持而离开董事会;而 Africk 在 Mangrove 把 SunCoke 持仓清到零之后,还留了约五个月,SunCoke 也没有披露任何关联。这个对比支持「他不是 Mangrove 的代表」这个方向,但不构成证明——他辞任的真实原因,文件只写了「专注其他职业事务」。
还有几个容易记错的,顺手排掉:SunCoke 的 Robert Peiser 是 Kingstown 推的,不是 Mangrove;Steck 进 Bonanza Creek 是重整计划安排的,Mangrove 明确否认与之有关;Steck 后来进 California Resources 和 Chesapeake,都是他 2020 年 8 月离开 Mangrove 之后的事。
这是他身上最常被拿来当「逆向买家」证据的一笔。但把结局查完,故事要改写。
| 时点 | 价格 | 说明 |
|---|---|---|
| 2018-01-18 发行 | $14.00 | 定价低于 17–19 美元的指导区间;首日跌 9.4% |
| 2018-05-14 他买入 | $7.46 | 13 万股、约 96.6 万美元,通过 ADA Partners,比发行价低约 47% |
| 2020-03-23 | $3.405 | 历史最低(疫情) |
| 2020-08-03 | — | 谷歌入股消息,当日收盘 +56.6%,盘中一度 +99.9% |
| 2022-05-25 他离任 | — | 八年任期内一股未卖 |
| 2026-05-05 阿波罗清仓离场 | $7.25 | 把最后 1.02 亿股(13.9%)全部卖出,约 7.395 亿美元;三名阿波罗系董事同日辞任 |
| 2026-09-11 | $7.05 | 今天 |
补一个 ADT 自身的量级:阿波罗 2016 年以约 69.5 亿美元股本(含债合计约 121 亿,并入 Protection 1 后约 150 亿)私有化,公司总债务从 2014 年的 8.73 亿暴涨到 2016 年的 95.1 亿。上市第一年(2018)光现金利息就付了 5.9 亿美元、加上 Koch 优先股股息 9,600 万,合计债务服务 7.22 亿——而同年付给普通股东的股息是 1.07 亿。付给债主的是付给新股东的约 5.5 倍。
Gores Holdings 那份并购委托书的「交易背景」一节,是全部公开文件里对 Searay Capital 实际业务最实在的一段记载:
「2015 年 9 月间,Searay Capital 的 Andy Africk 先生——阿波罗前合伙人——与 Evergreen Capital Partners 的 John Janitz 先生多次会面,讨论本公司可能的并购机会,其中包括与 Hostess 合并的可能……由于 Africk 与 Janitz 二位持续交谈的结果,Africk 先生联系了 Hostess 董事、阿波罗高级合伙人、负责阿波罗对 Hostess 投资的 Andrew Jhawar 先生,以确认其兴趣……2015 年 10 月 6 日,Africk 与 Janitz 二位将 Stone 先生(Gores 的首席执行官)介绍给 Jhawar 先生。」 Gores Holdings 并购委托书(2016-10-21)· 交易背景一节
这里有一层关系网值得点出来:Janitz 当时同时是他在 STR Holdings 的同僚董事,而且是 The Gores Group 负责寻找投资机会的人。两条线在这里接上了。
| 时间 | 事件 |
|---|---|
| 2012 | Hostess(那家做 Twinkie 的公司)清算破产 |
| 2013 | 阿波罗与 Metropoulos 从破产资产里以约 4.09 亿美元买下零食蛋糕业务 |
| 2015-10-06 | 他做了那次引见 |
| 2016 | 与 Gores Holdings 这只 SPAC 合并上市,作价约 23 亿美元 |
| 2023 | J.M. Smucker 以约 56 亿美元收购 Hostess Brands |
| 公司 | 最终结局 | 他离场时间 | 时间差 | 他这一笔的实际结果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Encompass Services | 2002-11-19 申请第 11 章破产,普通股归零 | 约 2003 年(任内破产) | 0 — 就在任内 | 全损。阿波罗约 2.5 亿美元本金,最后以总价 100 美元了结退出 |
| TerreStar Networks | 2010-10 破产,普通股最终全额归零 | 2008-04(Harbinger 交易的交割先决条件) | 提前 2 年半 | 随 SkyTerra 一并卖给 Harbinger,拿现金走人 |
| LightSquared(原 SkyTerra / MSV) | 2012 年申请第 11 章破产 | 2008-04-09 | 提前 4 年 | 以每股 10.00 美元卖给 Harbinger;而 Harbinger 后来给其他股东的价格是 5.00 美元 |
| Intelsat | 2020 年申请第 11 章破产 | 2008-02-04 | 提前 12 年 | 三年约十倍;且在退出前十个月就已通过资本重组抽回 5.047 亿美元 |
| STR Holdings | 2020 年递交 Form 15 终止注册(退出公开市场) | 2016-06 辞任 | 提前 4 年 | 结果不详(无后续申报);他辞任时载明「无分歧」 |
| Alliqua BioMedical | 业务出售后更名,2020 年终止注册 | 约 2016 | 提前约 4 年 | 结果不详(认购价未能确认,无法计算) |
| Superior Essex | 2008 年被韩国 LS 电缆以每股 45.00 美元收购 | 2006-03 辞任 | — | 阿波罗 2004-12-15 即以每股 16.75 美元清仓(3,942 万美元),45 美元那一段没拿到 |
| Hughes Communications | 2011 年被 EchoStar 收购 | 2011-06(随交易结束) | — | 被收购退出 |
| HUGHES Telematics | 2012-07 被 Verizon 收购 | 随交易结束 | — | 被收购退出 |
| RPX Corp | 2018 年被 HGGC 以每股 10.50 美元私有化 | 2018-06-19(随交易结束) | — | 78,908 股全部按要约卖出,得 828,534 美元 |
| Parallel Petroleum | 阿波罗要约私有化 | 2009 年入董事会,一个月后即注销注册 | — | 盈利退出 |
| Hostess Brands | 至今仍在上市经营 | 从未持股 | — | 他牵的线,自己分文未取 |
| ADT Inc. | 仍在上市 | 2022-05-25 任满退休 | — | 13 万股买入至离任一股未卖;阿波罗 2026-05 最终清仓价低于他 2018 年的买入价 |
这张表读下来,三句话是它真正说明的事:
一、他确实吃过一次彻底的全损,就是 Encompass——而且是在任内破产。约 2.5 亿美元本金以 100 美元收场,这在任何人的履历里都是硬伤,不该被那些成功案例盖过去。
二、其余几次破产,他都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拿到现金离场了。Intelsat 提前十二年、LightSquared 提前四年、TerreStar 提前两年半。所以「他投的公司都破产了」是一种时间错置——那些破产多半发生在他和阿波罗把股权卖给下一手之后。要公平地讲,这既可以说明他退出的时点选得准,也可以说明接手的人买贵了,本页两种含义都摆出来。
三、他最擅长的那件事,看结局就能看出来:把手上的东西卖掉。这张表里绝大多数「好结果」的退出方式是同一种——卖给别人或被收购(Harbinger、BC Partners、LS 电缆、EchoStar、Verizon、HGGC),而不是长期持有经营到花开。这条规律放在 CVV 现在正在卖资产、评估战略选项的背景下,值得记住;但同样必须再说一次:CVV 没有任何一份文件把现在的动作与他联系起来。
这是他履历里唯一一次任内破产、且本金归零的案子,所以把它写清楚比把它藏起来更有意义。
Encompass Services 是休斯敦一家设备与设施服务公司,由两家上市公司在 2000 年合并而成,阿波罗通过 Apollo Management IV 持有可转换优先股,并据此选举董事——Africk 是 2001 年 4 月起的 Class I 董事。公司随后在建筑与工业服务的下行周期中现金流崩塌,2002-11-19 申请第 11 章破产保护。
结局的数字是这一段最刺眼的地方:阿波罗投入约 2.5 亿美元,最终在破产程序里以总价 100 美元转让了全部权益了结。用倍数表示就是趋近于零。
放在整体里看:这一笔的全损与 Intelsat、SkyTerra 那两笔的大赚,是同一个人在同一段时间里做的事。私募股权的分布本来就是这样——少数几笔的大赚要盖过若干笔归零。这既不是替他辩护,也不是指控他,这是这个行业的算术。
| 案件 | 法院 / 案号 | 他的角色 | 结局 |
|---|---|---|---|
| Harbinger Capital Partners II 诉 Apollo Global Management | 纽约州最高法院 652342/20;上诉庭第一部 2025 NY Slip Op 01573 | 被列为个人被告,同案还有 Marc Rowan、Michael Gross、Michael D. Weiner、Aaron J. Stone。诉请包括欺诈、共谋欺诈、过失陈述、违反信义义务、协助违反信义义务、违约、不当得利,标的是 SkyTerra 卖给 Harbinger 一事 | 2025-03-18 一致维持驳回。全部诉请因超过时效被驳——法院认定被告已初步证明原告「至迟在 2011 年年底已处于对欺诈诉请的查询性知悉状态」,而原告对为何不能更早尽调「未给出任何真实解释」。另认定共谋欺诈「不是独立的诉因」。从未进入实体是非的审理。 |
| LightSquared 破产案中的两次重启动议 | 纽约南区破产法院 12-12080 | 动议方之一(与阿波罗一方),要求禁止 Harbinger 进一步违反重整计划 | 2018 年那次撤回(2019-06-12);2020 年那次被驳回(2021-02-08)。这一场他们输了 |
| Perdomo 诉 ADT Inc. | 佛州南区 9:18-cv-80668 | 被列名被告;在 IPO 注册说明书上签了字;诉请为《证券法》第 11 条与第 15 条 | 三份驳回动议全部完成书面辩论但法院从未裁决,后并入整体和解、原告自行撤诉结案 |
| ADT 股东诉讼(5 案合并) | 佛州第十五巡回法院(棕榈滩县) | ADT 只提「公司的外部董事」,他是其中一员,但文件从未点名 | 2019-07 驳回动议被否;后和解,2021-01 终局批准,公司称「此事现已了结」 |
| Velasco / Myung / Scheel / Bradel 诉 Whall 等(4 案) | 佛州南区 9:18-cv-81219 / -81286 / -81370 / -81375 | 被列名被告。这是股东派生诉讼,不是 IPO 集体诉讼 | 2018-11-19 合并,随即自行撤诉,2018-11-28 结案 |
| Scarantino 诉 RPX | 特拉华州联邦地院 1:18-cv-00840 | 被列名被告(并购披露类) | 2018-08-28 自行撤诉 |
| Carmean 诉 RPX | 加州北区 4:18-cv-03365 | 被列名被告(并购披露类) | 2018-08-27 自行撤诉 |
| Barrington 诉 RPX | 加州北区 4:18-cv-03415 | 被列名被告(并购披露类) | 2018-08-27 终结 |
把这张表读成人话:八件是并购或 IPO 披露类案子——这类诉讼在美国几乎是每笔交易的标准附带品,撤诉或和解是常态,不含对个人的过错认定。剩下的重点就是 Harbinger 那一组:那是真正指名他个人的欺诈与信义义务指控,结果是因为原告告得太晚而被驳、上诉维持。必须说清的是:法院没有说这些指控不成立,法院说的是已经过了时效。这两件事不一样,对任何一方都应如实陈述。
Harbinger 那件案子的案由用的是「Andrew Africk」,不带中间名缩写。而检索时用精确短语「Andrew D. Africk」去查,就会把它整件漏掉——这也正是它在前几轮检索里没有出现的原因。
教训很直接:查人不能只用一种写法。同名同姓和写法变体两头都要防。下面是本页实际排掉的误命中,列出来是为了让人知道哪些「Africk」不是他:
| 被排掉的 | 是什么 |
|---|---|
| Lance M. Africk 法官 | 路易斯安那东区联邦法官,约 279 份判决意见、约 10,900 个案号。检索「Africk」时的最大噪声源 |
| 「AFRICK JACK」(CIK 0001228619) | 另一个人,Tanger Factory Outlet 的董事 |
| Kate Africk | 投资者关系从业者,2025–26 年 Vivid Seats 等公司「Africk」命中的来源 |
| Max M. Africk / Bryan Africk | 分别是 Legacy Housing 的代理签署人、New Mountain Capital 的人。都不是他 |
| Motors Liquidation、Lehman Brothers 案 | 他的名字只出现在送达证明的邮寄名单里,不是当事人 |
| Caesars Entertainment 案 | 命中来自一篇作为附件提交的期刊文章 |
| Searay Foods Inc. | 加拿大冷冻海产批发商,2026 年 7 月被 HF Foods 以 4,790 万加元收购。它主导了 2026 年「Searay」的检索结果,最容易污染这类调查 |
| Searay Financial Funds / Searay Maritime LLC | 与他的 Searay Capital 没有关系(Searay Capital 本身没有 EDGAR 代码) |
还有一条边界必须写明:特拉华州衡平法院(Delaware Chancery)的案卷用现有工具检索不到。美国公司法诉讼相当大一部分在那里打。所以如果有一件衡平法院的案子点到他,本页是看不见的。另外 SEC 全文检索只覆盖 2001 年以后,他 1992–2000 年的阿波罗时期无法直接检索——那段时间「查不到」不等于「没有」。
| 宾大工程与应用科学学院 | ADT 的委托书写「监督委员会(Board of Overseers)」,CVV 2025 年委托书和 FY2025 年报写「顾问委员会(Board of Advisors)」。宾大工程学院自己的网站把这个机构称作 Board of Advisors,并列有他:「Mr. Andrew Africk(L'92, WG'92)— CEO, Searay Capital LLC」 |
| 纽约三一学校 | 受托人(Trustee)。ADT 2018 年委托书、Alliqua 2014 年披露均载 |
| 学历(比一般版本更细) | UCLA 经济学学士,最高荣誉毕业(summa cum laude)、Phi Beta Kappa;宾大法学院 J.D.,优等(magna cum laude);沃顿 MBA,获优异(with Distinction)。三个学位都不是勉强拿到的 |
| 「Africk-Lesley 工程创新讲席教授」 | 宾大工程学院确实存在这个冠名讲席,2025 年起由助理教授 Pranam Chatterjee 担任。但我找不到任何一份点名他为捐赠人的公告。名字对得上不等于就是他捐的——本页只说讲席存在,捐赠人未能确认 |
| 「UCLA 科学委员会」 | 这个叫法最早出自 Alliqua 2014 年的新闻稿。今天对得上的机构应该是 UCLA 物理科学学部顾问委员会,其名单里有他(「Founder, Searay Capital」,UCLA 1988 届)。但他现在是否仍在任,无法确认,也没有找到任何以他名字冠名的 UCLA 捐赠 |
这两条写成这样是刻意的。一个人的名字出现在冠名讲席上,很容易顺手写成「他捐了一个讲席」——但那是推断。凡是只差一步就能写得更好听、而那一步没有文件支撑的,本页都停在文件为止。
| 公司 | 薪酬委 | 审计委 | 提名治理委 | 其它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Rare Medium → SkyTerra | ✓ | ✓ | ||
| Superior Essex | ✓ 主席 | ✓ | ||
| Intelsat | ✓ | 副董事长 | ||
| Hughes Communications | ✓ 主席 | ✓ 主席 | HNS 管理委员会 | |
| HUGHES Telematics | ✓ 主席 | |||
| Alliqua BioMedical | ✓ | |||
| STR Holdings | ✓ | ✓ | ✓ | (三个都进) |
| SunCoke Energy | ✓ | 治理委 → 薪酬委 | ||
| RPX Corp | 特别委员会(卖公司) | |||
| ADT Inc. | ✓ | ✓ 被指定为审计委财务专家 | ||
| CVD Equipment | ✓(唯一任职的委员会) | — | — | — |
| Encompass、SOURCECORP、Parallel Petroleum、TerreStar 未见委员会记录。各公司委员会构成均取自该公司自己的委托书或 8-K。 | ||||
这条规律的直接含义有两层,都要说。
第一层:各家董事会反复把他当作「够格的独立董事」在用。薪酬委员会、审计委员会、提名治理委员会在美国都是必须由独立董事组成的委员会;ADT 更进一步,正式把他指定为「审计委员会财务专家」——这是一个有法定定义、要公司具名承担的认定。三家让他当薪酬委主席,说明这不是挂名。
第二层,也是对 CVV 更要紧的一层:薪酬委员会管的是高管拿多少钱。在 CVV 这家公司,他既是最大股东(19%),又只坐在这一个委员会里——他不在审计委员会,也不在提名治理委员会。这个组合意味着:就管理层的报酬安排而言,最大股东在桌上;就财务报告的监督和董事人选的提名而言,他不在那张桌上。这是从委员会名单直接读出来的事实,不是推测。
别家公司的任期、头衔,只认那家公司自己的一手件。
听起来是废话,但它在这份档案里真的改写了结论,而且不止一次。公司委托书里的董事简历是董事本人提供、公司照排的,年份和头衔常有出入。本页每一条「他在某年某月到某年某月担任某公司某职」都回到那家公司自己的 8-K、委托书或年报去核,而不采用另一家公司简历里的转述。实际改掉的包括:
| 常见说法 | 一手件里的事实 | 出处 |
|---|---|---|
| SkyTerra 任期到 2010 年 3 月 | 2008-04-09 即辞任,且辞任是 Harbinger 交易的交割先决条件 | SkyTerra 自己的 8-K |
| SkyTerra 自 1998 年 6 月起 | 1999 年 6 月。SunCoke 2017 年委托书写的 1998 年是错的 | 同期 SkyTerra 委托书 |
| 他在 Intelsat 只是「阿波罗的交易负责人」,不是董事(因为查不到 Form 3/4) | 他是 Intelsat 董事兼副董事长。之所以没有 Form 3/4,是因为杠杆收购后的 Intelsat 只有注册债券、没有注册股票,第 16 条根本不适用 | Intelsat 自己的 8-K 与 20-F |
| 阿波罗「控制」了 Superior Essex | 只有 15.01% 与七席中的一席,持股还略少于通用电气旗下那家股东 | Superior Essex 申报 |
最后那条尤其说明问题:「查不到申报」不等于「事实不存在」。先要问这项申报义务在那个情形下是否成立——本页因为先问了这一句,才没有把一个真实的副董事长席位误删掉。
把三十年摊完,有几条是记录反复支持的:
| 主题 | 一手件 |
|---|---|
| 1999 年那笔 8,700 万优先股的条款、托管、董事指定权 | Rare Medium SC 13D 0000950130-99-003650 |
| SkyTerra 2008-04-09 以每股 10.00 美元卖给 Harbinger、他当日辞任为交割条件 | SkyTerra 8-K 0001193125-08-078325(本页亲自调阅核实) |
| Harbinger 2010 年以每股 5.00 美元收走公众股东 | DEFM14A 0001193125-10-041152 |
| Intelsat:他任董事兼副董事长、2008-02-04 全体辞任 | Intelsat 8-K 0001193125-08-024480(本页亲自调阅核实) |
| Intelsat 2005 年两次分红式资本重组取回 5.047 亿 | Intelsat 10-K FY2005 0001193125-06-081358 |
| Hughes Communications 以每股 60.70 美元售予 EchoStar;他发起并主持卖方流程 | DEFM14C 0001193125-11-072620 |
| Encompass 优先股以总价 100 美元售出 | SC 13D/A 0000950130-02-008721 |
| Superior Essex 15.01%、2004-12-15 每股 16.75 美元清仓 | Form 4 0001104659-04-040165 · SC 13G/A 0001104659-04-040164 |
| 阿波罗各基金毛/净内部收益率对照 | Apollo 10-K FY2012 0001193125-13-087670 |
| 阿波罗 2007 年税收应收协议(顶层合伙人签署名单) | 0001193125-08-174812 |
| Hostess:他的引见,以及他未取得任何报酬 | Gores Holdings DEFM14A 0001193125-16-743593(本页亲自调阅核实) |
| ADT:阿波罗 2026-05-05 以每股 7.25 美元清仓离场 | 424B7 0001628280-26-030122 · 8-K 0001703056-26-000078 |
| RPX 特别委员会:他接替进入并主导拍卖;每股 10.50 美元、约 5.55 亿成交 | SC 14D-9 0001193125-18-168539(本页亲自调阅核实) |
| RPX 席位来自 Mangrove 和解协议中的「额外董事」条款 | RPX 8-K 0001509432-16-000193 |
| SunCoke 席位来自 Mangrove 推荐、双方无任何安排 | SunCoke 8-K 0001193125-16-470156 |
| CVV:13D 全文、成本 645 万美元、第四项主张范围与免责声明 | 0001104659-24-066057 |
| RPX 和解协议原文:两个席位的定义、「不得为 Mangrove 关联方」要求、以及那条除外条款 | RPX 8-K 附件 10.1(2016-05-26)0001509432-16-000175(本页亲自调阅核实) |
| RPX 拍卖漏斗逐层数字;两家出价更高但无融资承诺(F 方口头报 13.00–14.00 美元)而未被采纳的理由 | SC 14D-9 0001193125-18-168539(本页亲自调阅核实) |
| RPX 成交价约 5.55 亿美元的公司自述 | RPX 新闻稿 0001193125-18-145178 附件 99.1 |
| SunCoke:董事会由 7 席扩为 8 席,同日 Mangrove 与 Kingstown 各推荐一人 | SunCoke 8-K 0001193125-16-470156(本页亲自调阅核实) |
| STR:由振发提名但「独立于买方」的原文;交割前他已持股约 7.5% | STR 8-K 0001104659-14-086790(本页亲自调阅核实) |
| STR 2015 年 1 换 3 反向拆股(股数口径修正的依据) | 8-K 0001104659-15-004451 · 0001104659-15-005742 |
| STR 2015 年并股时授权股未同步缩减(EthanClaude01 回查 · 2026-09-17) | 8-K 0001104659-15-005742 第 5.03 项 · 附件 3.1 |
| STR:他一生另一份持股申报(1,666,925 股、同样是 13d-1(c) 被动) | SC 13G 0000921895-14-000973 |
| STR:2016-06 辞任且载明无分歧 | 8-K 0001104659-16-130124 |
| Alliqua:ADA Partners 获 214,285 股 + 42,857 股认股权证(自 2014-10-15 可行使);他以董事身份签署 | Alliqua S-3 0001144204-14-046918(本页亲自调阅核实;认购价与行使价不在此件中) |
| Alliqua:2014-07-18 任命、07-21 生效、进审计委员会 | 8-K 0001144204-14-044210 |
| ADA Partners 的来历:阿波罗 2013 年二次发售中的出售股东之一 | 0001193125-13-219636 附件 11 |
| ADA Partners 至 2021 年底仍持有阿波罗 AOG 权益(《交换实施协议》签名栗) | 0001411494-22-000014 附件 10.106 |
| Apio Systems(非上市)董事身份 | Form D 0001620000-14-000001 |
| 可比先例:Mangrove 自家合伙人 Steck 「继 Mangrove 持股减少之后」辞任 Penn Virginia 董事 | Penn Virginia 8-K 附件 99.1(2020-07-01)0001193125-20-185187(本页亲自调阅核实;该语只在新闻稿附件中,8-K 正文未载) |
| Mangrove 创办人履历与基金情况 | Mangrove PREC14A 0001013594-16-001007 · Form ADV / CRD 162296 |
| Encompass:他由 Apollo Management IV 选举为董事;公司 2002-11-19 申请第十一章 | DEF 14A 0000899243-01-500170 · 8-K 0000899243-02-002994 |
| CVV:他进董事会、席位由 6 扩为 7、仅任薪酬委员会、年龄与履历 | DEF 14A 0001641172-25-015834 · Form 4 0001641172-25-023173 |
| Harbinger 诉阿波罗:驳回与上诉维持 | 纽约州最高法院 652342/2020 · 2025 NY Slip Op 01573 · Apollo 10-K FY2025 0001858681-26-000013 |
另用到:宾夕法尼亚大学工程学院顾问委员会页面(含 2020 年存档版本,其中有他自述 Searay 策略的那句话)、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物理科学学部顾问委员会名单、纽约州在册实体开放数据、互联网档案馆对 searaycapital.com 的历年快照、SEC 投顾公开披露系统与 FINRA 经纪人查询系统、CourtListener 案卷、Crossref 著作索引、ProPublica 非营利组织 990 表数据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