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第一次看这类股票的人 · 一步一步,不跳步 · Claude 轨 · 正文写于 2026-09-11,已按 2026-09-14 的新季报加了一节「后来怎么样了」
PMCB 这只票之所以有意思,是因为它把一堆看起来很唬人的财务术语全都凑齐了:净流动资产、权证负债、临时权益、全棘轮、Level 3 估值、反向拆股、退市宽限期……
这页不假设你懂任何一个。我们用 PMCB 的真实数字,把每个词从零讲一遍,讲完你会明白一件事:为什么同一家公司,两种常见算法会给出 2.23 美元和 0.50 美元两个相差四倍多的「每股价值」,以及为什么市场只肯给 0.44 美元。
全文所有数字都来自公司向美国证监会(SEC)提交的原始文件。结论页在这里:PMCB 系统梳理。
本页正文写于 2026-09-11。三天后(2026-09-14)PharmaCyte 交出了截至 2026-07-31 的新季报(0001683168-26-007106)。学完下面十二课之后回头看,你会发现课文里讲的几个机制都在这份新季报里原样出现了——所以我把它单独放在最后一节 「后来怎么样了」,建议读完再看,当成一次对答案。
剧透两句:第四课讲的「那笔 1,822 万到底是不是钱」,公司这次自己写明了答案;第五课讲的「股价越跌,权证负债越小,净资产反而越好看」,这次直接在数字上演了一遍。
PharmaCyte Biotech(纳斯达克代码 PMCB)是一家总部在拉斯维加斯的生物科技公司。听起来很正式,但先记住三个数字:
它的技术叫 Cell-in-a-Box:把能「激活化疗前药」的活细胞包在棉花做的小胶囊里,植入胰腺肿瘤附近的血管,做定点化疗。听上去不错,但:
所以:这是一家生意基本停摆的公司。但它账上有 1,860 万美元现金,而整个公司在股市上只值 475 万美元。
这就是所有故事的起点——现金比市值多三倍多,为什么没人要?
2021 年 7 月底,这家公司账上只剩 96 万美元,在 OTC 市场上挂着 23.85 亿股几厘钱的股票,基本上是个空壳。
然后三个月内:7 月 12 日做了 1 股并 1,500 股的反向拆股(见第九课);8 月 10 日登陆纳斯达克;8 月 12 日以每单位 4.25 美元融了约 1,500 万。
接着是关键的一天:2021 年 8 月 18 日,PMCB 单日成交 22,947 万股——而当时在外的股票只有约 424 万股,换手 54 倍。股价从前一日的 3.42 美元被拉到 9.90 美元。这是典型的散户狂热。
第二天(8 月 19 日),公司立刻以每股 5.00 美元把 7,000 万美元的股票卖给了机构投资者。
公司今天所有的现金,源头就是这一天。管理层抓住机会的本事,是这家公司唯一被反复证明过的能力。
在讲任何术语之前,先把一张资产负债表的结构搞清楚。它永远满足这个恒等式:
左边是「公司有什么」,右边是「这些东西是谁的」。右边从上到下,是排队分钱的顺序:
这个概念来自本杰明·格雷厄姆(Benjamin Graham,巴菲特的老师)。他的想法很朴素:
「我把这家公司的厂房、设备、商标、专利统统当成零。只算一年内能变成现金的东西,再把所有欠人的钱全部还掉。如果剩下的钱,还比这家公司在股市上的总价高——那我等于白拿了整个生意。」
格雷厄姆给了一条更严的标准:股价低于 NCAV 的三分之二,才算真正的便宜货。这类股票被叫做「烟蒂股」(cigar butt)——像地上捡到的雪茄头,不值钱,但还能免费吸一口。
下面是 PMCB 2026 年 4 月 30 日(财年末)的资产负债表,数字来自 2026-07-29 报出的年报 accession 0001683168-26-005836。
| 流动资产(美元) | 金额 | 这是什么 |
|---|---|---|
| 现金及等价物 | 18,603,899 | 银行里的钱,加 210 万的货币基金 |
| 可交易权益证券 | 254,010 | 持有的 Femasys 公司股票,有公开市价 |
| 应收股息 | 240,766 | QCLS 公司欠 PMCB 的优先股股息 |
| QCLS 优先股(流动) | 18,225,000 | ← 全篇的关键。第四课细讲 |
| 预付费用及其他 | 96,879 | 预付的保险费之类 |
| 合计 | 37,420,554 |
| 负债与临时权益(美元) | 金额 | 这是什么 |
|---|---|---|
| 应付账款 | 271,102 | 欠供应商的 |
| 应计费用 | 522,831 | 已发生未付的费用 |
| 应计 C 系列股息 | 32,491 | 欠优先股股东的股息 |
| 权证负债 | 10,068,000 | ← 第五课细讲 |
| 衍生负债 | 878,000 | C 系列优先股里拆出来的嵌入式衍生工具 |
| 负债合计 | 11,772,424 | |
| 临时权益 | 1,685,892 | ← 第六课细讲 |
如果只看到这里,你会觉得这是一张彩票:花 2 毛钱买 1 块钱。但先别急。
因为公司自己买回了一大堆。已发行 26,005,715 股 − 库存股 15,270,066 股 = 在外流通 10,735,649 股。库存股(treasury stock)是公司花钱从市场上买回、攥在自己手里的股票,它不参与分红、不投票、不算在「每股」的分母里。PMCB 为这 1,527 万股一共花了 4,500 万美元,平均每股 2.95 美元——今天值 0.4423 美元。
NCAV 有个软肋:它把所有「流动资产」都当成一块钱。可是存货真能按账面价卖掉吗?应收账款真能全收回来吗?
所以有了更保守的一把尺:
PMCB 没有存货、没有应收账款(它没有收入)。所以:
「NCAV 和 NNWC 差四倍」不是什么复杂的会计现象——就是那一笔 1,822.5 万美元的资产,一把尺把它当钱,另一把尺把它当零。所以下一个问题只有一个:它到底是不是钱?
这 1,822.5 万,是 PMCB 持有的另一家纳斯达克上市公司 Q/C Technologies(代码 QCLS)的可转换优先股。
PMCB 分两次买入:
共投入 1,000 万美元现金。今天在账上记 2,707 万(优先股 1,822.5 万 + 权证资产 884.5 万),占 PMCB 总资产的 58%。
优先股的价值,取决于发行它的那家公司能不能兑现。所以我们去翻 QCLS 自己交给 SEC 的季报(2026-08-12 报出,数据截至 2026-06-30):
| QCLS(美元) | 金额 | 读法 |
|---|---|---|
| 现金 | 307,612 | 三十万美元。不是三百万,是三十万。 |
| 可交易证券 | 10,679,782 | 这是它真正的流动性来源 |
| 总资产 | 22,865,754 | 其中商誉 1,049.9 万——商誉清算时通常一文不值 |
| 总负债 | 3,791,478 | |
| 有形净资产 | 8,575,737 | = 总资产 − 商誉 − 总负债 |
| 优先股清算优先权(G+H) | 11,927,000 | 已经超过有形净资产 |
| 上半年经营现金流出 | −5,105,096 | 一年烧约 1,000 万 |
| 收入 | 0 | 「公司处于收入前阶段,只有投资收益」 |
把两边放在一起:PMCB 把这张优先股按票面的 153% 记在流动资产里(意思是「一年内能变成现金」);而发行方账上只有 30.8 万现金,一年烧 1,000 万,就算立刻清算也盖不住优先股的清算优先权。
不是。会计准则允许——只要管理层合理预期这项资产一年内会变现,就该列为流动。公司确实同步把估值模型里的「预计结算期限」从 5 年改成了 1 年,逻辑上是自洽的。
但作为读者你要问的是:这个「一年内会变现」的预期,建立在什么基础上?发行方账上只有 30.8 万现金。它要拿什么付?(答案很可能是:付不了现金,只能转成 QCLS 的普通股——而 PMCB 一旦转股,会拿到 QCLS 约 31% 的股份,那么大的量抛出来,QCLS 的股价撑不住。)
PMCB 在年报里用 QCLS 股价 $3.75 做估值输入——这恰好是 QCLS 2026-04-30 的收盘价,没问题。但时间往后走:
PMCB 的下一份季报(计量日 2026-07-31,QCLS 当日收 $2.61)按理会认一笔重估损失。这是最近一个可以用来验证判断的观察点。
正常情况下,认股权证记在股东权益里(它终究会变成股票)。但如果合同里有某些条款——比如行权价会随后续融资自动下调(全棘轮,第七课),或者某些情况下公司必须用现金结算——会计准则(ASC 815)就不允许它留在权益里,必须按公允价值记成负债,而且每个报告期都要重新估值,估值变动直接进利润表。
| 2026-04-30 | 数量 | 行权价 |
|---|---|---|
| 现在的流通股 | 10,735,649 | — |
| B 系列权证 | 35,680,160 | $0.95 |
| 和解权证 | 2,758,511 | $0.95 |
| C 系列权证 | 7,000,000 | $1.00 |
| 配售代理权证 | 560,000 | $1.00 |
| 2021 年遗留权证 | 约 9,820,847 | $4.25 / $5.00 / $6.25 |
| 权证合计 | 55,819,519 | 加权 $1.68 |
| 另:C 系列优先股可转股 | 5,008,061 | 转股价 $0.95 |
| 另:员工/董事期权 | 1,160,627 | 加权 $2.14 |
| 潜在股合计 | 61,988,207 | = 流通股的 5.8 倍 |
假设有一天市场发现「这家公司账上的现金比市值多」,股价开始涨。涨到 0.95 美元会发生什么?
再往上到 1.00 美元,700 万份 C 系列权证接着进来,结果还是约 1.00。也就是说:无论现金有多少,权证把「每股能分到的现金」牢牢按在 1 美元一线。这就是为什么它不能被简单当成「打三折的现金券」。
PMCB 的临时权益有两项,合计 1,685,892:
回到第一课那张图:普通股东排在最后。临时权益排在你前面。公司清算时,先还负债,再满足夹层,剩下的才轮到普通股。所以算「普通股能拿到多少」时,必须把它扣掉。
C 系列在账上记 1,268,892 美元。这个数字不是它值多少,而是会计上的「逐期增值余额」——公司当初发行时,把 700 万的收款大部分分给了权证和衍生工具,给优先股本身留的账面值很低,然后按实际利率法一期一期往上加(FY2026 加了 350.3 万,记为「视同股息」)。
站在普通股股东的立场,排在你前面的是 476.6 万(甚至 505.2 万),不是 126.9 万。差额约 350 万美元 = 每股 0.33 美元。很多现成的 Net-Net 筛选器直接取账面值,就会少扣这一块。
今天股价 0.4423 美元,远低于 0.95。如果公司为了续命再融一次资(任何低于 0.95 的股权发行),这套棘轮会再转一圈:3,678 万份变成更多份、行权价更低。这也是为什么「公司还有很多现金」和「老股东能分到多少」是两个不同的问题。
会计准则把「公允价值」的可靠程度分成三级:
| 层级 | 依据 | 例子 | 可靠度 |
|---|---|---|---|
| Level 1 | 活跃市场上同样东西的报价 | PMCB 持有的 Femasys 股票、货币基金 | 最高——去查收盘价就行 |
| Level 2 | 可观察的间接输入 | 类似债券的收益率、利率曲线 | 中等 |
| Level 3 | 不可观察的输入——管理层自己估的假设 | PMCB 的 QCLS 优先股 1,822.5 万、QCLS 权证 884.5 万、权证负债 1,006.8 万、衍生负债 87.8 万 | 最低——数字是模型算出来的 |
Level 3 不等于假,但它意味着:换一组假设,数字就变了。看 Level 3 资产,一定要去翻附注里的「估值输入」。PMCB 的输入是这样变的:
| G 系列优先股估值输入 | 2025-04-30 | 2026-04-30 | 方向 |
|---|---|---|---|
| QCLS 股价 | $0.19(拆股前) | $3.75 | — |
| 预计结算期限 | 5.00 年 | 1 年 | 使估值降低(单独造成 −188.7 万) |
| 违约概率 | 47% | 6.0% | 使估值大幅提高 |
| 贴现市场利率 | 17.6% | 16.7% | 略微提高 |
| 结果:公允价值 | 22,474,000 | 13,766,000 |
一个可以自己判断的点:一家没有收入、现金只有 30.8 万、一年烧 1,000 万、刚刚在 2026 年 6 月废掉了核心技术许可的公司,它一年内不违约的概率是 94%(违约概率 6%)——你信不信,这就是你自己要下的判断。上一年同一家公司,同一个模型,填的是 47%。
做完之后一个月内,公司就完成了上市 + 两笔共 8,500 万美元的融资。反向拆股本身不创造价值,但它是通往「能融资的市场」的门票——这是它真正的用处。
2026 年 3 月 30 日的股东年会上,股东授权董事会在 1:1.1 到 1:100 之间任选一个比例做反向拆股(赞成 506.7 万股 / 反对 228.0 万股)。董事会至今没有实施。
规则 5550(a)(2):纳斯达克资本市场的上市公司,股票最低买价必须维持在 1.00 美元。连续 30 个营业日的收盘买价不到 1 美元,就会收到通知。
| 日期 | 发生了什么 |
|---|---|
| 2025-12-01 | PMCB 收到通知。按规则 5810(c)(3)(A) 给 180 天,至 2026-06-01。期间只要连续 10 个交易日收盘买价 ≥ $1.00,就算恢复 |
| 2026-06-01 | 没恢复 |
| 2026-06-02 | 获得第二个 180 天,至 2026-11-30。★这件事公司没有单独发 8-K,也没有发新闻稿,只写在年报的一段风险因素里 |
| 2026-11-30 | 最后期限。没有第三次 |
| 之后 | 收到摘牌决定,可以申请聆讯。但按 2025 年 1 月新增的规则 5815(a)(1)(B)(ii)d,第二个宽限期之后申请聆讯不再自动暂缓停牌——股票会先停,转到 OTC 交易,等聆讯结果 |
这一条是本页最值得学的方法论示范,所以慢慢讲。
PMCB 的年报里有一整段风险因素这么写:
「2026 年 7 月 22 日,SEC 批准了一条新的纳斯达克规则(5450(a)(3) 和 5550(a)(6)),要求上市公司维持至少 500 万美元的上市证券市值(MVLS)。新规下,若公司 MVLS 连续 30 个营业日低于 500 万,纳斯达克将下达摘牌决定,股票立即停牌,没有任何补救或宽限期……截至本报告日,我们的 MVLS 可能已接近或处于会触发这一新要求的水平。」
这看上去很吓人,而且对 PMCB 来说算得出来:
我去 SEC 官网核了这条规则的原始文件,发现了公司没写的一件事:
结论:公司年报里这条风险因素,在它报出的当天就已经过时了。这不一定是公司的错(时间差只有几小时),但它说明一件事——凡是涉及外部规则的关键结论,一定要回到规则本身的出处核一遍。
要,但要放在正确的位置:它现在是一个「如果」,不是一个「已经」。委员会何时裁决没有法定期限;如果最终解除暂缓、规则恢复生效,PMCB 的市值(474.8 万)已经在门槛下方,而且这条规则没有宽限期。这是一个悬着的、时点不确定的风险,不是一个已经开始的倒计时。
PMCB 的年报 Item 13 白纸黑字写着:
「Joshua Silverman,我们的首席执行官兼总裁,是 QCLS 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。」
FY2026 10-K, Item 13. Certain Relationships and Related Transactions
QCLS 自己 2026 年 8 月 12 日的季报,签署页也是他,头衔「Chief Executive Officer(Principal Executive Officer)」。
是同一位。这不是指控,而是一个读表时必须显式加上的折价理由:这张资产的定价缺少一个独立的对手方。
PMCB 的利润表极具迷惑性。先看两年的净利润:
一家没有收入、两个员工的公司,一年赚 3,066 万,下一年亏 1,942 万?这两个数字几乎和现金无关。
| FY2026 损益拆解(美元) | 金额 | 是不是现金 |
|---|---|---|
| 收入 | 0 | — |
| 研发费用 | −391,301 | 是 |
| 管理费用 | −4,912,985 | 大部分是(含 89.3 万 RSU 为非现金) |
| 无形资产减值 | −1,549,427 | 否 |
| 经营亏损 | −6,853,713 | |
| 利息 + 股息收入 | +1,114,033 | 大部分是 |
| 权证负债公允价值变动 | −4,746,135 | 否 |
| QCLS 优先股公允价值变动 | −7,732,000 | 否 |
| QCLS 权证公允价值变动 | −1,379,000 | 否 |
| Femasys 权证公允价值变动 | −2,581,000 | 否 |
| Femasys 票据公允价值变动 | +1,304,000 | 否 |
| 衍生负债公允价值变动 | +1,117,000 | 否 |
| QCLS H 系列入账日收益 | +2,089,000 | 否(见下方问答) |
| C 系列发行成本 + 发行损失 | −1,449,553 | 部分是 |
| 其他 | −413,286 | — |
| 净亏损 | −19,424,654 | |
| 同期实际经营现金流出 | −5,152,914 | 剔除一次性和解款 152.5 万后约 −360 万 |
是的。会计规则是:按公允价值记录买到的资产。公司请人用模型算出「这批优先股 + 权证值 508.9 万」,买价 300 万,差额 209 万当场确认为收益。
更极端的是 2024 年那笔:花 700 万,当天确认收益 2,139.6 万(模型算出来值 2,839.6 万)。这笔 2,139.6 万的「收益」,是 FY2025 那 3,066 万净利润的最大来源。
读到这种「买入即大赚」的账,标准动作只有一个:去看模型输入,去看对手方的资产负债表。
PMCB 真实的年度烧钱速度大约是 360 万美元(剔除一次性和解付款),也就是每季度约 90 万。账上 1,860 万现金,光从这个角度看是撑得住的。所有的净利润大起大落,都是那几笔 Level 3 资产/负债在账上来回摆动。
学完十二课,回到最初的问题:现金 1,860 万,市值 475 万,为什么没人要?现在你应该能自己把这个账拆开。
规则:只算真金白银——QCLS 的 2,707 万全部当零;权证负债不扣(因为它不是现金债,它的代价是摊薄);排在普通股前面的要按清算优先权扣,不是按账面值扣。
然后立刻加上第五课那句话:股价一旦站上 0.95,3,844 万份权证行权,摊薄后每股净现金回落到约 1.00 美元。所以这张「现金券」的上限大约是 1 美元,不是 1.21 美元。
| 口径 | 每股 | 它把什么当钱 |
|---|---|---|
| 账面 NCAV(2026-04-30) | $2.232 | 全部流动资产,包括 QCLS 优先股 |
| 归普通股的净现金 | $1.212 | 只有现金;按清算优先权扣优先股;不扣权证负债 |
| NNWC | $0.503 | 只有现金和证券;但扣了不该扣的权证负债 |
| 市价(2026-09-10) | $0.4423 | 市场的答案 |
| 三个月前同口径 NCAV | $0.273 | 当时 QCLS 优先股还列在非流动 |
「净流动资产每股 2.23 美元,股价 0.44 美元」这句话,本身没有任何信息量。有信息量的是把它拆开之后的那六个问题:
课文写于 2026-09-11。2026-09-14,公司交出了截至 2026-07-31 的新季报(accession 0001683168-26-007106)。这一节把新数字和前面十二课一一对上——这是检验自己有没有真学会的最好方式。
课文里我问过:「公司说这笔资产一年内会变成现金,可发行方账上只有 30.8 万,它要拿什么付?」并猜答案是只能转成 QCLS 的普通股。
新季报把这句话写明白了。它把「预计多久结算」从 1 年改成 0.12 年(约 44 天),理由原文是:
「该变更归因于公司预计其将被转换为普通股的时点。」
也就是说,公司自己不再预期拿到现金了。光是改这个期限假设,当季就多认了 179.8 万的损失。
同时,这笔资产被大幅减记——因为估值用的 QCLS 股价从 $3.75 换成了 7/31 的 $2.61:
| (美元) | 2026-04-30 | 2026-07-31 | 变化 |
|---|---|---|---|
| QCLS 优先股(流动) | 18,225,000 | 12,675,000 | −30.5% |
| QCLS 权证资产 | 8,845,000 | 5,664,000 | −36.0% |
| 合计 | 27,070,000 | 18,339,000 | −32.3% |
而且它仍然列在「流动资产」里。另外那个「违约概率」假设(第八课)又往下调了:从 6.0% 调到 1.5%,同时贴现用的市场利率从 16.7% 提到 24.9%——一边说几乎不会违约,一边用更高的折现率,这两个方向是打架的,值得你自己掂量。
这是这份季报里最值得玩味的一段。PMCB 的股价在下跌,于是那 5,582 万份权证更不值钱了,记在负债里的「权证负债」跟着缩水:
结果就是课文预告过的那个反直觉现象:
公司什么好事都没发生,最保守的那把尺反而变漂亮了 60%。原因纯粹是会计:一笔永远不用还现金的「负债」,因为股价低迷而缩水了。这就是为什么课文第五课要花那么大篇幅告诉你:看到「净流动资产」突然变好看,先去翻权证负债。
课文估的是「每季约 90 万美元」。季报实际:当季经营现金流出 780,894 美元。研发费这一季只花了 60,000 美元,管理费 946,708 美元。
净亏损 508.1 万、归普通股 578.6 万、每股 −$0.54——但看过第十二课你就知道,这里面真正花掉的现金只有 78 万,其余全是那几笔 Level 3 资产负债的来回摆动。
QCLS 在 2026-09-11 报了一份 8-K(0001493152-26-042394):2026-09-10,QCLS 与 Ocean Avenue Holdings LLC —— 季报原文称其为「一家与 Martin Shkreli 有关联的实体」—— 双方终止了签于 2025-12-08 的咨询协议;同一天,董事 Chelsea Voss 辞任并终止其咨询协议。该 8-K 由 Joshua Silverman 签署。
这是 QCLS 三个月内第二次终止重大协议(上一次是 2026-06-26 终止那份加密挖矿用的 LightSolver 激光处理器许可)。第十一课讲的「关联方要单独看」,这就是为什么——你手里那张「流动资产」的价值,取决于另一家公司在发生什么,而那家公司的动向不会出现在 PMCB 自己的文件里。
| 口径 | 2026-04-30 | 2026-07-31 |
|---|---|---|
| 账面 NCAV / 股 | $2.232 | $2.028 |
| 归普通股的净现金 / 股 | $1.212 | $1.137 |
| NNWC / 股 | $0.503 | $0.834 |
| 市价 | $0.4423(09-10) | $0.4502(09-11 收) |
账面 NCAV = 30,974,607 − 6,896,682 − 2,307,109 = 21,770,816 ÷ 10,735,649 = $2.028
归普通股净现金 = 17,738,991 − 768,682 − 4,765,671 = 12,204,638 ÷ 10,735,649 = $1.137
市值 / MVLS = $0.4502 × 10,735,649 = 483.3 万美元,仍在 500 万之下
三天时间,股价几乎没动,公司也没宣布任何新战略。但是:最保守的那把尺涨了 60%,最大的那笔资产减记了 32%,公司对「这笔钱怎么收回来」的答案从「一年内」变成了「44 天内,而且只能拿股票」。
如果你只盯着「每股净流动资产 vs 股价」这一个比值,这三天你什么都看不到。课文那十二课,教的就是怎么把这个比值拆开看。
本页所有数字取自 SEC 原始申报(PMCB accession 0001683168-26-005836、0001683168-26-001917、0001683168-26-007106 等;QCLS accession 0001493152-26-037333、0001493152-26-042394)、SEC 规则原始命令(34-105971、34-102245)与 SEC 副秘书长 2026-07-29 致纳斯达克函,以及 Nasdaq 官方行情 API(2026-09-11 取)。本页是研究与教学记录,不构成投资建议。